為甚麼一到冬天，戴隱形眼鏡的眼睛更乾？

從冷風中走進室內，臉先鬆了下來。脫下大衣，在開着暖氣的房間坐上一兩小時，戴着鏡片的眼睛卻慢慢乾澀起來。夏天同一款鏡片戴同樣時間好像沒事，為甚麼到了冬天就不一樣？

冬天室內用的是加熱後的冷空氣，水氣本來就少，相對濕度容易偏低，而鏡片上薄薄的淚液層在這種空氣中似乎更容易變薄。與其說鏡片突然變了，不如說鏡片周圍的空氣變了。

一天之中眼睛到下午變乾的過程，可參閱下午乾澀感的文章；飛機機艙的情況，可參閱長途飛行的文章。這次只看季節轉換時室內空氣的變化，以及這種空氣對鏡片上淚液的影響。

冷空氣加熱後，濕度為甚麼下降

美國南達科他州立大學的濕度指南說明，冬天室外空氣寒冷，所含水分相對較少，這些空氣經過家中的暖氣裝置後，相對濕度會變得非常低。這份資料出自 1979 年，但所解釋的原理至今相同。

相對濕度是一個比例，表示在目前溫度下，空氣能容納的水氣中實際含有多少。空氣加熱後，能容納的量增加；只要不另外加入水氣，實際的量不變。分母變大了，比例就下降。這就是外面下雪的日子，房間裏也不會濕潤的原因。

濕度相差多少，眼睛感覺得到

研究淚液和眼表的組織 TFOS 於 2023 年發表的環境條件報告中，有一項辦公室職員的研究：在室內濕度 30~40% 的環境工作時，眼睛的乾澀、刺激和發癢評分，比在自然濕度 20~30% 時低。

同一報告還介紹了一項實驗：把氣溫固定在 21 度，濕度由 40% 降到 5%。健康參加者的症狀加重，淚液維持時間等檢查數值也變差。

5% 是為研究而設的極端條件，並不等於一般冬日房間的結果。不過它顯示，空氣改變時，淚液也確實會改變。

戴上鏡片，淚液分成前後兩層

淚膜是覆蓋眼表的一層極薄液體。根據 2013 年 TFOS 隱形眼鏡不適報告，戴上鏡片後，這層膜會分成鏡片前層和鏡片後層。與空氣接觸的前層，油脂層比一般淚膜薄，淚液量較少，蒸發也較快。

油脂層的作用，就像減慢水分散失的蓋子。等於這個蓋子變薄了，又碰上乾燥空氣。可以說，比起沒戴鏡片的眼睛，一開始餘裕就比較少。

報告匯總了多項實驗（大多把濕度低於 30% 定為「低濕度」），總結說已累積證據，顯示這種條件與鏡片不適有明確關聯。

在實驗室製造冬天的空氣

2004 年發表的實驗在可調節溫度和濕度的房間，測試了 11 名每天佩戴軟性鏡片的男性。條件有 5 度‧10%、15 度‧20%、25 度‧40%、35 度‧50% 四種。

溫度和濕度越低，鏡片上的淚液層越薄，淚液層破裂前的時間越短，乾澀評分越高。另一方面，表示眼中積存淚液量的指標沒有變化。與其說淚液不足，不如說更接近淚液難以在鏡片上維持。

取下鏡片的眼睛，淚液層破裂時間沒有明顯變化。沒有鏡片時，乾澀感也會上升。不過參加人數少，而且溫度和濕度是一起改變的，所以無法分辨兩者之中哪一個是原因。TFOS 報告也寫道，似乎沒有固定濕度、只改變溫度的良好對照研究。

是鏡片裏的水流失了嗎

「鏡片乾了」這個說法很自然，但實際過程可能有點不同。TFOS 報告介紹了一項研究：即使在極低的濕度和溫度下，水凝膠鏡片的整體水分流失也沒有受到影響；報告把表面蒸發和淚液層變薄列為可能原因。

材質不同確實有差異。同一報告的另一章寫道，實驗室研究中，含水量低的鏡片比含水量高的鏡片流失水分較少。報告也補充說明，表面蒸發只在部分區域發生，在鏡片整體含水量的變化上可能表現得很小。

鏡片水分減少與不適之間的關係，各研究的結果也不一致。很難僅用鏡片裏的水減少來解釋冬天的乾澀感。

冬天真的比較多嗎

在分析美國退伍軍人 5 年眼科診療記錄的研究中，乾眼症診斷比率是冬天 18.7%、春天 18.5%、夏天 15.3%。冬天確實較高，但春天幾乎相同。

作者把暖氣降低室內濕度列為冬天較高的原因之一，同時明確表示這是假設。這項研究沒有直接測量室內濕度，對象是美國退伍軍人，也沒有單獨分析鏡片佩戴者。

TFOS 的 2013 年報告同樣寫道，在沙漠或極地等乾燥氣候中鏡片不適增加，在臨床上廣為人知，但沒有在戶外經過妥善對照確認的研究。

在冬日房間裏可以留意的事

TFOS 的 2013 年報告把風和氣流也列為加劇眼表蒸發的因素。如果暖風機或汽車暖氣的風直吹到臉上，不妨調轉方向。退伍軍人研究的作者也把室內加濕器列為可考慮的環境措施之一。使用加濕器的話，應按產品說明打理水箱。

這些方法並非對每個人的眼睛都有相同結果。如果乾澀持續，或者有疼痛、嚴重充血、視力變化，應取下鏡片，最好向眼科或視光專業人員確認。

下次在開着暖氣的房間裏眼睛乾澀時，先別看鏡片盒，看一看房間的濕度計吧。沒有濕度計的話，也可以伸手感受暖風吹向哪裏。同一款鏡片在不同季節感覺不同，部分原因就在眼前的空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