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 年，把演員的棕色眼睛變藍的男人：好萊塢特效隱形眼鏡 80 年
1939 年春天，米高梅（MGM）片廠。
化妝部門主管威廉·塔特爾接到一個難題。
把演員的眼睛從棕色變成藍色。
染色不行。那是眼睛。
打燈也做不到。
塔特爾被介紹給比佛利山的一位驗光師。
魯本·格林斯彭（Reuben Greenspoon）。
他 1935 年起在威爾夏大道開眼鏡行。
把陶瓷環燒在玻璃鏡片上
當時的隱形眼鏡是覆蓋整個眼球表面的玻璃鞏膜鏡片。
格林斯彭這樣做。
用藍色陶瓷材料做一個環。
上釉。
放在玻璃鏡片上。
放進窯裡燒。
為了看看陶瓷會不會和玻璃融在一起。
融了。
戴上這副鏡片的演員是亨利·赫爾（Henry Hull），電影是當年夏天上映的《Miracles for Sale》。
電影化妝史的著作把這件事列為第一次為了改變演員眼睛顏色而使用隱形眼鏡的紀錄。
兩年後，格林斯彭也參與了奧森·威爾斯的《大國民》。
兒子接手
魯本的兒子莫頓·格林斯彭（Morton Greenspoon）1951 年從南加州驗光學院畢業，接下父親眼鏡行的特殊鏡片部門。
之後半個世紀，經過他手上的眼睛，隨便舉幾個：
1960 年《Flaming Star》——把貓王艾維斯·普里斯萊的藍眼睛變成棕色，因為那是一個混血原住民的角色。莫頓記得貓王「親切又配合」。
1967 年《盲女驚魂記》——把奧黛麗·赫本的眼睛做成失明的樣子。赫本之後每年都寄聖誕卡給他。
1968 年《浩劫餘生》、《大法師》、《美國狼人在倫敦》、《星艦迷航記》系列，一直到 2000 年代的《暮光之城》。
美國驗光協會（AOA）介紹他是「為最多演員配過特殊隱形眼鏡的人」。
最難的一副：直立的瞳孔
莫頓·格林斯彭說最難的一次工作，是 1983 年麥可·傑克森的音樂錄影帶《顫慄》（Thriller）。
變成狼那一幕的眼睛。
黃色底，像貓一樣直立細長的瞳孔。
材料是壓克力鞏膜鏡片。
問題不在瞳孔的形狀，在方向。
圓形的鏡片會在眼睛上轉。
直立的瞳孔只要稍微一轉，就變成斜的。
「瞳孔必須是直的，而且我們得確保鏡片不會轉。」
他的回憶就這一句。
散光鏡片為了不在眼睛上旋轉而做的設計，他四十年前就為了一支音樂錄影帶想過了。
手繪鏡片的時代
把陶瓷燒在玻璃上的做法早就消失了。
現在電影用的特效鏡片，是在軟式鏡片上一片一片手繪。
虹膜紋路、微血管、光的反射。
每位演員的角膜弧度不同，同一個角色換了演員，鏡片就要重做。
AOA 說，格林斯彭的眼鏡行至今仍有 15 到 20% 的業務來自電影與電視的特效鏡片。
走出銀幕的鏡片
銀幕上的眼睛紅了，銀幕外就有人模仿。
萬聖節的貓眼、全白的眼珠、紅色的虹膜。
問題是，在電影現場，有驗光師量演員的角膜、配鏡片、管理配戴時間。
派對用的鏡片把這整段過程都跳過了。
所以 2014 年，美國驗光協會、FDA 和娛樂產業協會一起發起了裝飾性隱形眼鏡安全宣導。
製造流行的電影界，親自出面警告。
沒有度數的彩色鏡片為什麼也是醫療器材，整理在度數 0.00 的彩色隱形眼鏡，為什麼也是醫療器材。
從窯到畫筆
1939 年的工具是窯。
現在的工具是畫筆。
有一件事沒變。
要把東西放上眼睛的時候，中間永遠有一個懂眼睛的人。
貓王的眼睛、奧黛麗·赫本的眼睛、麥可·傑克森的眼睛，都是驗光師量過、配過的。
銀幕外的眼睛也應該一樣。
參考資料
- 美國驗光協會（AOA），Hollywood's eye experts——1935 年開業、1939 年 MGM 委託與製作方法、貓王、赫本、《顫慄》、2014 年宣導
- Review of Optometry，The History of Contact Lenses in the Movies（2012）
- TCM，Miracles for Sale——1939 年拍攝紀錄與亨利·赫爾
- 洛杉磯時報，Morton Greenspoon Obituary (1929–2018)
本文為一般資訊分享。裝飾性與特效隱形眼鏡也是醫療器材，請勿未經驗光就購買、配戴。電影裡的鏡片是專業人員依演員的眼睛製作，並管理配戴時間的。